贪杯的恶果

姜炳新 2022-07-24 网络

堂叔王大虎的热情好客名声在外,只要叔端起小酒盅,准会招来酒友,一个喝成二个,二个喝成三个,甚至更多。


这年月,谁家不是好酒满缸,闲时大家在一起喝个酒,畅谈丰收盛况,是一桩好事。可是,堂叔这几年性子变了,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少则半天,多则昼夜连轴干,不少酒友因而敬而远之。堂婶也大为恼火,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叔从不把她的苦心当回事,反而变本加厉,越喝越凶。


叔喝酒时还不让婶离开半步,如果说,关键时刻让婶替他挡一口,也是情有可原的,万万没有想到,他不让婶离开,是要她伺候他,做热个菜,添个酒之类的活。


大冬天的,一盆热菜,用不了多久,就冰凉了。像叔他们拖延时间的喝法,那一次不喝到深更半夜,让婶反复热菜,太过分了,这简直是折磨人。


对此,婶一忍再忍,顾及叔和他的朋友们颜值。婶越这样,叔把婶的克制当成软蛋揑,有时只要有一丝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办,叔就不乐意,轻则甩两句逆耳的话,重则就是急风暴雨式的折腾人。


一天,叔带着全身酒气,瞪着一双牛蛋大小的眼睛,凶巴巴瞪在婶住的房间,吆三喝四:“堂客!堂客!”


能看出来,婶是有意不答理他,要不然这么近,婶能没听见?


“老堂客,你这死哪里去了,喊你把冷菜撤下去热一热,没听见?”叔果真暴哮如雷。


婶对叔没完没了的喝法,早就恨透了,当时她也怒气冲天。


婶瞅了一眼墙上挂钟,指针正指在午夜一点半。菜已经热过若干次了,叔也真的,不知好歹,不但没有说句有良心的话儿安慰一下婶,而是恶言相向。


婶忍无可忍,才身不由己地反击:“酒鬼,你从早到晚喝猫尿,倒变得有理了?”婶今天无论如何也不顾及丈夫脸面,趁着他的酒友都在,干脆把叔的脸皮给撕破。


叔觉得婶在朋友面前给他丢人现眼,敢在太岁头动土,这还了得。他“嚯”的一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妻子的房间冲:“他妈的,反了你,看老子今天不揍扁你誓不为人,臭婊子。”


叔的几个酒友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拉的拉,抱的抱,企图遏制不该发生的恶果。叔是被看住了,火被浇灭了一半。而这时的婶倒不干了,她说啥也呑不下这口恶气,从房间跳到饭厅,向叔猛烈开炮。


“酒鬼,你以为我怕你,老娘今天不吃你那一套。”婶边咒边上前,来到桌旁,一股憋压已久的怨气直冲脑门,她那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双手把桌子一掀,桌子上的酒菜全部七倒八歪滚落一地。然后,婶仿佛才觉得一身轻松,自言自语:“我让你去喝,我让你喝个屁。”


叔那受得了这股窝囊气,顿时,他简直就是一头咆哮的野狼,横冲直撞,一只手很快揪住婶的头发,用力往外拽,另一只手雨点般拳头巴掌擂在婶的身上和脸上,婶那是叔的对手,当大家把叔强拉开,婶早被打得鼻青脸肿。


叔被他们死死看住后,婶这时赢得了反扑的机会,也咬的咬,抓的抓,叔脸上一时也挂起了麻花。


婶还在不停怒骂着,“酒鬼,你不得好死。”


再后来叔被酒友们硬生生地拉出屋。


屋里只留下婶子一人她现在不是因为遭到叔的毒打而情绪低下,而是,她伤心把一桌酒掀翻后,不但没有惊醒丈夫麻木不仁的心,懊恼不已。婶好像通过这件事才真正明白,丈夫不是她想象中的王大虎,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她的心也凉透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哇哇嚎起来。


婶这时想到了儿女,儿女又刚刚在外地安下家,他们既有房贷又有车贷,想要个孩子都一拖再拖,不就是担子沉重嘛,要不然,她早就拍拍屁股上儿女家,谁还想管那个死老疙瘩。


婶也想到过离婚,可这把年纪提出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有些不雅,嫉妒自己的人还不笑掉大牙,会不会让外人误解,把问题想歪?如果传出去,问题在自己这边,这以后还咋做人?婶想了很多,这也不行,那也走不通。最后她坚信一点,让儿女站出来说说话,让他们去管管死老头子。最起码儿女是他王大虎的心头肉,他们的话好使。


    婶拨通儿子的电话。


“妈,好久没有通电话了,您和我爸还好吗?”


   “都快让那个死老头活活气死了,还好个屁?”


婶说着说着又在儿子面前嘤嘤哭起来。


   儿子知道爸妈又干架了,实在是道难题,炙手,这边是大山般的老爸,那边是温柔的老妈,偏向那一边,良心都会遭到谴责。


    那怎么办,总得要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要不,自己得亲自回家一趟,可眼下手头上的事不分身,要不,让妈妈上城里住一段时间,冷处理。等到爸妈静下来,一切就好办了。


有了,儿子在电话那头说:“妈,娟有喜,这几天反应强烈,不妨你来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帮照顾一下她好吗?”    婶听到儿媳妇有喜,早就把那点破事抛出九霄云外,满口答应了儿子。婶在儿子家一住就是大半年。叔倒觉得轻松自在多,听不到婶唠叨,酒喝得更顺了,喝酒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管他冷菜还是几天留下剩菜,只要酒足就行。


这样的好景不长,近来叔总觉得浑身乏力,这是啥回事,闷闷不乐,酒友劝他上医院查一查,以便放心。叔想,听人劝,吃饱饭,就上医院看看呗!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懵了,结果:“肝癌晚期。”叔这才想起妻子天天唠叨的苦心,可一切都是来得是那么晚。想想自己在人世的时间不多了,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糟糠的妻子和心爱的儿女们。


  当婶听到丈夫得病的消息时,她正在为儿媳清炖一只鸡,顿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儿媳赶紧跑到婆婆跟前,婶已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妈,妈你要想开点,你要挺住。我这就叫救护车。”好大一会,婶才慢慢地缓过来。


“我的王大虎,往后你叫我咋活。”婶和叔毕竟几十年下来的夫妻,平时那些磕磕碰碰,都是爱的音符,古人有云:“骂是爱,打是亲。”


“快叫上儿子、女儿回来和我一起动身。”婶好像再晚了,可能就见不到叔,心急如焚。


婶一行几人风风火火赶到家,叔已躺床上,早已是病秧秧一个,没有往日威风。


婶蹲到叔的床前,一只放到叔脸上时,另一只抓紧叔的冰凉的双手,再也克制住了,一声撕心裂肺:“王大虎——!”两行清泪已像断线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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