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边杂记

磊子 2022-06-15 磊子独白

 20220615164952.jpg

 陈丹青印象

 

  我总觉得,陈丹青骨子里还是个愤青,只是因了留学美国十多年的阅历,便开阔了视野,增长了见识,获得了参照,便比一般国内的愤青更敢说,更能说到点子上,也更戳到体制的弊端和痛处。

  愤青绝不是一个贬义词。历经沧桑,谁还能拥有一颗少年心?那就是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我之读陈丹青,是从《退步集》开始的。一时读得兴起,欲罢不能,便又买了《退步集续编》,乃至于《多余的素材》,则是前几天才买到的。越读越爱读。

  读书,总希望读到些真心话。哪怕是骂娘。人必有些缺点,才显得生动,而生动才会可爱。文字这东西,先不论技巧如何,总得有点儿性情才会让人爱看。倘一味拿腔捏调,光鲜亮丽,却是缺乏真诚,无关痛痒,便了无趣味了。读了还不如不读。

     这或许就是我爱陈丹青的原因吧。

 

  《穿越》没有穿越

 

  前两天看完山西作家张石山写的一本自传体小说《穿越》,总感觉写得不够劲儿,叫人浑身的不痛快。原因是作者在书中扭扭捏捏,故作洒好像把什么都看开了、放下了,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放不下就放不开,放不开就遮遮掩掩,悻悻不已,因此写得藏头露尾,缩手缩脚,仿佛从良后的妓女,仍恋恋于风尘,期期艾艾,犹抱琵琶半遮面,叫人看得也不痛快。

   我以为写这种亲历文字,要完全超然于事外,不掺杂任何人恩怨,秉持公心率真坦然地写,才能写好。羞羞搭搭的,欲罢不能的,那还不如不写呢。

 

  恐惧的生活

 

  《耳语者》中曾记叙这样一件事。斯大林去世的时候,伊娜的母亲那天正好从商店里买回来一公斤白糖。伊娜看到白糖时简直吓坏了,一把抱住妈妈歇斯底里起来——你怎么能在这种日子里买糖吃呢?别人看到了又会怎么想我们呢?

  一个人死了,人们便不能够甜蜜。这让我想起罗马尼亚电影《无声婚礼》,那同样是一场泯灭人性的悲剧。尽管是以喜剧的方式表现的。究竟是怎样的社会,才让人如此恐惧?

  人民有免于恐惧的权力。而在苏联时期,恐惧已经让们普遍失去了理智,变得敏感多疑起来好多人已经神经质了。这是人类生活无法忍受的。

 

  读报偶记

 

  一些重大灾难出现了,一些重大事故发生了,我们只能从媒体上看到一些简单的报道,轻描淡写,死了多少人,去了几个领导慰问之类的,有时只是罗列一串冰凉的数字,然后便再无下文,如蜻蜓点水一般。至于人在灾难与事故中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与困境,肉体与精神上的损害与挣扎,根本无从了解,鲜有所闻。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无关大局。大局总是好的,前进路上总会有一些挫折,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说人民利益无小事嘛?如果这都不算大局,那究竟什么才是大局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媒体记者,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如果你们没有拯救和引领人类前行的能力,那么,你们至少应该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而不是去天天哄骗他们。

 

  名人传记

 

  当下有好多名人传记都爱洋洋自得地把自己享有各种特权待遇大书特书,诸如什么国家拔尖人才、特殊贡献奖、享受特殊津贴等等。以此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我觉得每一种靠特权才能享受到的优裕或者快感,其背后都可能隐藏着罪恶。因为那往往是以牺牲公众利益和社会公平为代价的。

  还是先不要忙着给自己树碑立传吧,尤其是在你们还活着的时候。在我的印象中,树碑立传应该是后人的事情,而且纯粹出自愿。如果活着的时候自己就先给自己立一块碑,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后人拆去填坑吧。

 

  人性的特点

 

  近读彼得·西施罗夫斯基的《生而有罪》,其中有这样的描述:他从来不批评任何人。他与周围的人,自己的上司,永远同心同德。甚至不用人耳提面命,他已经按照别人的意愿改造了自己。他有一种天赋,可预先揣摩出那些行将掌权者的需要,随即变化。这是自我的消解,对自我的否认。一旦什么东西似乎要构成威胁,他就会立即归顺过去。

  这是前东德人生活中的一种普遍现象。前以为,这样的人是我们的特色和国粹。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人性中的一个共同特点——对权力的习惯性依附,只是在极权社会表现得更加突出罢了。

 

   思维的局限

 

  这些天,我有意识把梁鸿的《中国在梁庄》与白俄罗斯作家s.A.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放在一起阅读。两位都是女作家,写的又都是非虚构作品。感觉中国作家似更注重感性认知,且叙述描写多止于表面现象。虽然同样是关注社会及人,但无论是对人性思考的深度、广度,还是对某种社会现象描述的纵深与开阔,以及作者在表达上的立足点,似都稍逊于俄罗斯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或有促狭偏颇也未可知。

 

  读昂山素季

 

  昂山素季说:也许有人会问,所有的恶都可以除尽吗?简单的回答就是:不能!因为善恶共存于人性中。然而人类应当努力增加善减少恶。仁慈就是用敏感的心去体察他人的期望,用温情去回应他人的需要。即使最简单的慈爱的触摸,也能点亮一颗沉寂的心灵。

  当我参加缅甸民主运动时,我从未想过我会获得任何奖项或荣誉。我们为之奋斗的真正奖项,是一个自由、安全和公正的社会。

  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女性。在亚洲国家,她选择的无疑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李鸿章的诗

 

  劳劳车马未离鞍,

  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乱,

  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

  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息,

  诸君莫作等闲看。

  这是清末大臣李鸿章的一首绝笔诗。人之将死,其言也哀。李鸿章在我的印象中一贯是丧权辱国恶贯满盈的汉奸形象,然而读这首诗时却让人有几分动容。那种给人打上政治标签的行为多么粗暴蛮横。面对山河破碎的晚清时局,谁又能真正理解一颗老臣的心呢。唉,人是多么复杂啊,哪是随便贴上一个标签就算完事的。


版权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本文系作者授权本站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上一篇 :

分享:

扫一扫在手机阅读、分享本文